第1章小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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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花夕拾

小隐

我常想在纷扰中寻出一点闲静来

然而委食不容易

目前是这么离奇

心里是这么无杂

一个人做到只剩了回忆的时候

生涯大概总要算是无聊了吧

但有时竟会连回忆也没有

中国的做文章有鬼

犯事事也仍然是罗旋

前几天我离开中山大学的时候

便想起四个月以前的离开厦门大学

听到飞机在头上鸣叫

竟记得了一年前在北京城上日日旋绕的飞机

我那时还做了一篇短文

叫做一觉

现在是连这一觉也没有了

广州的天气热得真早

夕阳从西窗射入

逼得人只能勉强穿一件单衣

书桌上的一盆水

横枝是我先前没有见过的

就是一段书

只要浸在水中

枝叶变青葱的可爱

看看绿叶边边就搞

总算也再做一点事

做着这等事

真是虽生之日有死之年

很可以驱除炎热的

前天已将野草编定了

这回便轮到陆续载在莽原上的

就是重提

我还替他改了一个名称

朝花夕拾

带露折花

色香自然要好得多

但是我不能够

便是现在心目中的离奇和无杂

我也还不能使他即刻幻化

转成离奇和无杂的文章

或者他日仰看流云时

会在我的眼前一闪烁罢

我有一时曾经屡次一起儿食在故乡所吃的蔬果

菱角 罗汉豆

茭白 香瓜

凡这些都是极其鲜美可口的

都曾是使我思乡的蛊惑

后来我在久别之后尝到了

也不过如此

唯独在记忆上

还有救来的一位存留

他们也许要哄骗我一生

使我时时反顾

这十篇就是从记忆中抄出来的

与实际容或有些不同然而我现在只记得是这样

文体大概很杂乱

因为是或坐或错